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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光下的巴黎
作者：藍小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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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
巴 黎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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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漸濃，我從車窗往外望，只見點點燈火散落於市郊的平原上，這時炊煙裊裊，農民正忙於為家人準備一頓豐富晚餐，可惜車窗不能打開，無法讓法國菜的香味徐徐飄進。當外面的燈光越來越亮，旅遊車已開始駛近市內，我開始有些緊張，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來到這裡，直到看見一座宏偉的燦爛的金色拱門，我知道自己已身在法國的首都－－巴黎，一個浪漫而璀璨的城市。
來到巴黎，先感受到夜的醉人魅力，象徵法國的凱旋門（Arc de Triomphe）給頂層的射燈照得通亮，變成燦爛的金黃色，四周牆壁的雕塑被勾勒出細緻分明的輪廓，把沉默的戰馬和將士浮雕都喚醒起來，欲衝出四邊灰色的石牆，直奔向大道馳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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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旅遊車穿過凱旋門時，可見到環繞拱門而伸展的十二條寬闊而筆直的大道，各線車道都擠滿了車輛，由近到遠望過去，形成一道道強烈的放射光束，如流動的燈火長河。我們的導遊說很多汽車來到這裡都會慢駛，尤其是從外地而來的遊客，因為這兒是巴黎的心臟地帶，大家都想細心欣賞絢爛耀眼的凱旋門及川流不息的香榭麗舍大道，有些人更不止看一次，當車子繞過拱門後，再掉頭駛回香榭大道，結果引致更大的道路擠塞。不過，我們的旅遊車只走了一轉，直到離開這繁華大道後，我回望那道金色圓拱門，仿如一顆璀璨的夜明珠，凝聚無數炫目的光芒，在這個晚上，吸引萬千遊客來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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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的光芒從凱旋門一直伸展開去，接連到標誌法國的另一建築物－艾菲爾鐵塔（Tour Eiffel），我從車窗仰望這鋼鐵外形的鐵塔，感覺硬生生的，但那高佻的流麗的身軀，卻又把剛的一面軟化了，而夜燈裡的鐵塔格外美麗動人，也難怪被稱為"巴黎貴婦"。來到鐵塔附近，我們跟導遊下了車，準備登上塔樓中層參觀。導遊說塔樓共有三層，頭二層有餐廳及小攤檔，可以乘升降機，也可以從旁邊的步梯走上塔樓，而我們沒有什麼選擇，當然是乘升降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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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塔的鋼骨如一張網，由升降機內往外看，乘客就像網內的小魚，為要離開這魚網而不斷急速向上游，一直到最高處。我從網孔穿出來，站在網的外圍，遠眺夜晚的塞納河，兩岸昏黃的路燈映照著河面，形成閃亮而彎曲的光影，繽紛的線條交織出如女士髮上的繩結；船隻化作亮晶晶的蝌蚪，浮游在漆黑的夜裡。景物在夜幕下變成模糊的影像，白色的聖心堂蒙上一層薄薄的灰，原本深沉的聖母院幾乎隱藏在黑暗中，一排排高高低低的淡黃色建築透出點點燈光...這熠熠生輝的景色，像一片鑲滿碎鑽的海洋，恰巧融和於閃閃星光的長空，如一幅印象派的巴黎油畫，塗上不同層次的黑與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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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返回地面，在鐵塔底下朝上望，發現鐵塔每一部分都滿綴著無數燈泡，強烈的光芒非常耀眼，可能相對於黑夜，人對光特別敏感，我只能半張開眼睛，周圍有無數人影晃動，卻看不清楚真實的人面，只聽到不同國家的語言在呼喚別人的聲音，在驚嘆眼前宏偉的景象。
跟著，我們乘觀光船夜遊塞納河，船共有兩層，上層是沒有頂蓋的，方便遊客觀賞兩岸的景色及建築。我登船後，也隨著導遊往上層，這時，船仍未開動，我轉身一看，原來鐵塔就在船的右邊，乘客都紛紛擁著拍照，幾乎令船身傾向一面，直到船啟動後，大家才安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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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風輕拂，河面波光粼粼，星光四溢，岸邊建有一座座歐式大樓，經歷幾許滄桑而不倒，在夜色掩飾下，我已看不見它們老舊的外貌，只留下最原始的輪廓和神秘的面紗。我低頭看倒影裡的景物，巴黎仿佛在塞納河上搖晃，隨著河水而緩緩流敞。船穿過一道道宏偉大橋，當中有金碧輝煌的亞歷山大三世橋（Pont Alexandre III），鍍金的飛馬，銅製的神像，華麗的燈飾，使黑漆漆的河道也裝點起來，直至船穿過橋底時，船燈照射到橋樑上的神像雕刻，我抬頭望去，這些橋上的守護神，緊緊的監視每艘過橋的船隻和船上的遊人，那嚴厲的眼神不禁令人緊張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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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納河上共有三十七道橋，最古老也最出名的便是新橋（Pont Neuf），橋中央有五個拱形橋洞，兩側各有一個行人道，中間三個作行水道，當船經過橋時，看見橋上一個個半圓陽台，如果在日間，可能會有街頭賣藝者在這裡表演。我曾看過一齣著名法國電影－《新橋之戀》，場景便是在這道橋上拍攝，故事說及一名離家出走的富家女，患上眼疾，獨自來到新橋露宿，認識了住在橋上的流浪漢，從而發展一段刻骨銘心的動人情節。現在，每當人們說起這道橋時，不期然會想起這齣影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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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市內沒有明亮的街燈，而且燈與燈之間相隔很遠，只能照亮近鄰的地方，一些橫街窄巷幾乎隱沒在夜空裡，唯有靠著路邊的梧桐樹透出斑駁的昏黃的燈影。
我眺望市內，街角處有一間露天咖啡店，此情景真有點像梵高的畫作－《夜間的露天咖啡店》，這是一張沒有黑色的夜景圖，畫中橙黃的燈光和深藍的夜空互相對比，觀者的視線由露天的桌椅延伸至漆黑的街巷，形成往後縱深的感覺，畫面並運用了豐富的色彩，充分表現出夜間咖啡店的面貌。在梵高眾多作品中，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幅畫作，每次看到它時，總令我想起夜巴黎的情調。
這時候，我遠看現實中那些悠閒的巴黎人，三數人正在外面或站著或圍坐，當中也許有些未成名作家，從輕嚐咖啡的散漫中，找到獨特的創作靈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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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漸深，我遙望遠處，景物都融化在深邃的、無邊際的黑夜。如果穿上萬千燈火的鐵塔是巴黎的髮簪，那麼，塞納河便是流麗的烏亮的髮絲，一直伸展到漫漫長空下。
夜，靜靜地擁抱著燈影裡的巴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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