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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光下的巴黎
作者：藍小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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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樂麗花園及美術館
( Jardin des Tuileri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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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巴黎市，最令我羨慕的是巴黎人的寫意生活，或漫步街頭，或閒坐輕啜咖啡，或欣賞賣藝者的表演，或在公園裡觀看周遭的人，生活節奏雖然緩慢，卻樂在其中，當我走在街頭時，就連步伐也跟著巴黎人一樣放慢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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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我去旅行時，很少會參觀城市中的公園，但巴黎卻是個例外。這裡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公園，無論在佈局、景觀、風格各有不同，給市民和遊客許多選擇。在公園裡既可觀看巴黎人的生活格調，也可感受一下城市綠州的自然季候，無論是潤春、炎夏、涼秋、寒冬，園內都有不同的花香，不同的色彩，即使是公園過客，亦會沾上點點純天然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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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我來到位於羅浮宮及協和廣場之間的杜樂麗花園（Jardin des Tuileries），其東面正好連接騎兵凱旋門，我從羅浮宮可直接穿過花園到協和廣場的方尖塔去。花園呈幾何圖形，一邊臨近塞納河，如要欣賞河岸風光，可沿著旁邊的杜樂麗堤道（Quai des Tuileries）而行。我走進花園，感覺如同到了郊外一樣，四周綠樹成蔭，身處這寧靜而典雅的法國庭園，一時間，竟忘記了自己身在繁華鬧市之中。相比於在香港時，由於市區範圍內少見樹木，多見高樓，實在無法輕鬆地呼吸一口自然空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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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樂麗花園是巴黎最古老的公園之一，建於十七世紀時期，原為皇宮的一部分，後經多次政權鬥爭，最後連皇宮也因王朝沒落而遭難，到如今只剩下偌大的花圃，供市民及遊人觀賞。除掉了宮廷的錦衣濃妝，換來一身自然秀氣，眼前的花園已是人們休憩靜修的好地方。相對於凡爾賽宮的堂皇，我覺得這裡較平民化，卻在平淡中顯出不經意的融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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園內，有一組組綠色的古典長椅，休閒的老人坐著閒話家常，有帶孩子的婦女推著手推車散步，享受著煦和的陽光。園內形形種種的巴黎人，或漫散的，或慵懶的，一張張怡然自得的面孔上，看不出有什麼煩憂的思緒留在這綠林中。我沿著草地而行，看見周圍種植了茂密的林木，無論我往什麼方向走，眼睛總離不開綠意盎然的畫面，置身園中，令人有如洗滌身心疲累一樣，心情格外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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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的樹木給我很特別的印象，同樣的樹，同樣的葉，潤綠而帶有光澤，跟美國相比，那兒的樹葉總鋪上一層薄薄的灰，有種老舊封塵的感覺，加上陽光太猛烈，令植物又乾又瘦，同時，也因驕陽而不能抬頭直望那些高高的樹木，總覺得有點可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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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穿過樹林，看見一位老人獨坐在長椅上，但他似乎並不寂寞，因為有一群鴿子飛到他跟前，啄食他手上的穀物，當他撤出一粒粒黃豆時，鴿子便蜂擁而上，不停在地上找尋，偶然，鴿子們也會互相爭食，但只要老人再撤出穀物時，鴿子都忙不過來。至於老人也樂見一群鴿子飛來相伴，正好與他消磨一個寂寥的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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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花園除了有休憩的地方，也有一座小型露天博物館，放置了二十件法國著名雕塑家麥約（Aristide Maillol）的青銅製裸體雕像，他的作品大多以女性裸體雕塑為主。園內展品有站立的，有側臥的，也有坐下來的，姿勢各異卻又不失其平衡，每件作品形態優美，而且體態豐滿圓潤，把堅硬的青銅素材變造成女性柔軟的軀體，在微微的光線下，金屬表面映出亮麗的光澤，令這些原本隱藏在園中的美麗塑像也不經意地顯露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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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我發現這些塑像時，有點兒詫異，因為一座座如人高的雕塑都是裸體的，放在公眾園地上，我最初感到不大自然，後來看見周圍的人也視而平常，一派悠然的態度，我才敢走近些欣賞這些露天藝術品。可能我的心態有點保守，但一向住在香港的我，根本沒有此經驗，記得曾有一件裸體雕塑在香港某商場大堂內展出，當時引起許多人非議及批評，而之後亦無聽聞有機構在公眾地方展出裸體藝術品，怕再受部份市民指責。反而在這自由開放的巴黎，沒有人會因為一件裸體塑像而反感，因為這類藝術品隨處都是，大家都看慣了，自然接受在公眾地方擺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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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花園不單有露天博物館，更有一間以收藏印象派畫作為主的橘園美術館（Musee de I'Orangerie），位於塞納河旁邊，樓高只有兩層，雖規模不大，但所收藏之作品卻是國際有名的莫奈《睡蓮》系列，在美術館一樓全層展出。館內其他展覽室亦以繪畫為主，藏品由印象派至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現代派畫作，其中包括畢卡索、馬諦斯、盧梭、塞尚、高更、雷諾瓦等名家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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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睡蓮》系列共有八幅蓮花作品，分別擺放於兩間展室，在特別設計的橢圓形展室內，每幅作品就如壁畫一樣，四面牆上各懸掛一幅蓮花油畫，展室中心則放置沙發，供參觀者坐下欣賞或休息。我來到展室中，也坐到沙發上，發覺視線剛好落在畫面中央，而不用抬頭觀看，想不到這裡的設計也照顧到身材矮小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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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環視四面的蓮花時，猶如身在蓮池中，細心觀看每幅畫作，感覺色調很和諧，以藍和綠為主，蓮花的形貌並不明顯，在鬆矇的畫面上，有遠景，有近景，也有花的倒影，無論從那一方向去觀察，也找不到重複的部份，廣闊的景觀就像無盡的空間，帶領人們往畫家眼中的蓮池去。
離開美術館時，看到大堂內張貼了莫奈作品的海報，包含許多莫奈的名作，可惜價錢並不便宜，所以，我只有拍照留念，從小小的照片中回憶所見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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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進入杜樂麗花園時，我給噴水池旁的賣藝者所吸引，走前一看，原來有幾個人在演奏，這時圍觀者並不多，但他們仍賣力演出，悠揚的樂聲漸漸吸引路人駐足，各人都靜心欣賞，如同身在演奏廳內。直到樂曲終結時，有人鼓掌讚許，有人把錢投進地上的盛器，錢幣互相踫撞時發出清脆的聲音，給與街頭賣藝者最實際的支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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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過噴水池旁邊，隨便找張鐵椅坐下來，微微靠著椅背，仰望著綠葉縫間透出的灰白天空，細聽落葉隨風翻滾而發出的沙沙聲，我覺得身體漸漸放鬆，仿如一隻正在試飛的鴿子，在風景怡人的花園裡，初次迎風展翅，最後也融入飛鳥群中，享受傲翔天際的喜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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