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家莊

千萬別跟女人談什麼秘密，更不可跟她們結拜。

──毛立冬

第十二集請不要再耍我

我終於離開了童家莊，痛改前非，重新做人！

我躺在百潔乾洗店的儲物室中睡覺，夢見小莊和家碧兇神惡煞的樣子，又夢見阿龍對著我冷笑，好不恐怖，我又夢見渡輪餐廳的各種美食，尤其是那款吊燒雞，真是美味極了，可惜，這都只能成為我回憶中的片段，真是悔不當初！

就在我睡眼惺忪的時侯，琪琪忽然走了過來，一邊搖我，一邊說道：『毛毛姐姐，有個哥哥在外面找你呀！』

琪琪便是這間乾洗店老闆的小女兒，今年才六歲，平時很乖巧又聽話，這晚老闆和老闆娘去喝喜酒，便留下她給我看管看管！

我躺在帆布床上說道：『誰呀，乾洗抑或取衣服！』

琪琪拉我起來，說道：『不知道呀，你快去看看！』

我給琪琪拉了出來，頭腦仍不大清醒，只見有個穿著黑色恤衫黑西褲的男子物體站在櫃面前面，背著我們，我打了一個呵欠，問道：『乾洗嗎？』

那男子轉頭過來，跟我打了一個照面，我當場呆著，這個男子的五官輪廓跟眼神一樣，冷峻利落，在炎炎的天氣之下，令人感到一陣清涼！

這個人不是別人，就是童兆龍！

阿龍問道：『可以出來談一會兒嗎？』

我反問道：『你怎知我在這裏？』

阿龍說道：『你出來，我告訴你！』

琪琪在後面推了我一下，低聲說道：『姐姐，你去拍拖啦！』

我彎身在她耳邊說道：『誰說我去拍拖？』

阿龍只是淡淡笑了一下，說道：『我在外面等你！』

琪琪又推我一下，說道：『你還不去？』

我說道：『我去了，你怎麼辦？』

琪琪說道：『我們今晚提早關舖，媽媽爸爸回來時，我說你去買消夜給我，好嗎？』

我說道：『你幾時變得這般人細鬼？』

琪琪笑道：『這都是你教的，你忘了嗎？』

我打了她一下，說道：『我幾時教你？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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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阿龍找了一間餐廳坐了下來，餐廳的人不算多，不過咖啡卻很美味，我們每人叫了一杯藍山咖啡，好香好濃的極品咖啡！

阿龍問道：『你就是住在那間乾洗店？』

我一邊啜著藍山咖啡，一邊說道：『是呀，老闆娘請我的時侯，說明包食宿，星期六日幫她的女兒補習，薪金都有八千元呢？』

阿龍問道：『為什麼不繼續在渡輪餐廳做？』

我說了一句連自己也不能接受的話：『悶嘛！』

阿龍說道：『嗯！』

我偷看了他一眼，低聲問道：『小莊和家碧好嗎？』

阿龍說道：『每天工作生活，跟以前差不多吧！』

我又問：『你呢？你好嗎？』

阿龍說道：『最近書室比較清閒，可以休息一會兒！』

我乘機問道：『各位同事都好嗎？』

阿龍說道：『也沒什麼？』

我白了他一眼，明知我想問他什麼，他卻在耍我，我不禁呶起咀巴，不說一句話！

他交叉著雙手放在胸前，問道：『你究竟想問那一個？』

我說道：『明知故問？』

他說道：『她辭職了！』

我呆了一呆，問道：『家文？』

他說道：『你不是問她麼？』

我又問：『她跟你說了什麼？』

他說道：『也沒說些什麼，都是一些閒話！』

我問道：『她有說我嗎？』

他反問：『你？說你什麼？』

我不禁大發脾氣，說道：『你不說便算了，請不要再耍我！』

阿龍笑道：『究竟是誰耍誰在先呢？』

我說道：『好啦，我承認，那都是我的錯，都是我的錯！』

這時，一個聲音在我後面叫道：『阿龍！』

第十三集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

我回頭看了那人一眼，我認得他便是家碧的男友糖糖，他看見我的時侯，臉上有些愕然，說道：『咦，你不是毛毛嗎？』

我點頭說道：『是呀！我……』

我本來想向他解釋什麼，可是他卻一屁股的坐在阿龍的身旁，說道：『我傳呼了你整整一個星期，你為什麼不覆機？』

阿龍一邊啜著咖啡，一邊說道：『是嗎？』

他忽然拉著阿龍的手臂，問道：『你有晚有空麼？』

阿龍淡淡說道：『沒有！』

他瞪了我一眼，說道：『你騙人，你沒空為什麼跟她在這兒喝咖啡？』

我開始墮入五里霧中，混身極不自在。這時，我看見他伸手攬著阿龍的腰，咀巴則貼著阿龍的耳，低聲不知說了些什麼話，只見阿龍推開了他，說道：『你走吧，我不去了！』

他臉上不悅，問道：『為什麼？我跟小莊都分手了，還擔心什麼？』

我聽見分手二字，禁不住把咖啡噴了出來，眼睜得大大的，望著他們二人說道：『對不起，你不是家碧的男友糖糖麼？』

他望了我一眼，奇道：『你攪錯了，我是山山，是小莊以前的男友，你不知道麼？』

我震驚地問道：『你你你－是－小－莊－的－男－友？』

他輕鬆地說：『是呀，你不知道我跟小莊阿龍都是Gay的嗎？』

我聽後，不小心把手中的咖啡杯打翻了，咖啡倒在桌子上，我瞠目結舌地問道：『你說你們……』

他向阿龍問道：『阿龍，她跟你們住了那麼久，難道不知道你們是Gay的麼？』

阿龍又啜了一口咖啡，淡淡說道：『本來是不知道的，現在卻知道了！』

我在極度混亂之中，仍不忘問道：『那麼，家碧跟她那個糖糖是……』

山山說道：『她們是Lesbian嘛！』

我把身體挨在椅背上，說道：『L─L─L－e－s－b－i－a－n！』

山山又在阿龍的耳邊不知說什麼話，阿龍霍的一聲站了起來，向他說道：『你走吧！』

山山見他如此決絕，臉上有點怪怪的，尷尬地站了起來，說道：『別那麼緊張，好的，我走吧！』

他好沒意思，悻悻然盯了我一眼便走了，我忍不住向阿龍問道：『他剛才說的話是真的麼？』

阿龍重新坐了下來，點頭說道：『嗯！』

我說道：『你不要耍我好嗎？』

阿龍說道：『誰耍你了？』

我瞪著他說道：『你的意思是，你跟小莊都是一個GAY？』

阿龍點了點頭，用屁眼說道：『嗯！』

我又問：『而家碧則是Lesbian？』

阿龍又道：『嗯！』

我現在終於完全明白，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，問道：『那麼，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』

我說完後，霍的一聲站了起來，憤憤的離開了，阿龍匆匆結了賬，快步的追上前來，邊走邊問：『你發什麼脾氣？』

我沒回頭，也是邊走邊說：『發脾氣？我當然要發脾氣，我跟你們同住了那麼久，大家總算了一場朋友，可是你們卻一直瞞著我，為了什麼？』

阿龍拉我站在一旁，問道：『就是這一點？』

我掙脫他的手，說道：『那還不夠麼？你們根本沒當我是朋友！』

這時，前面走來了一個熟悉的臉孔，我的天，為什麼要讓我在這裏碰到史提芬，他身旁還拖著一個女人，敢情是他的新女友了！

天呀，救命呀！

第十四集你究竟有沒有常識

史提芬看見我的時侯，臉上有點錯愕，但他幾乎立即鎮定下來，裝作若無其事，叫道：『噯，毛毛，原來是你呀！』

我不覺地拉著阿龍的手臂，說道：『是我又怎樣？』

他身旁的女人問道：『她是誰？』

我說道：『我是他以前的……』

史提芬搶著說道：『朋友！』

那女人望了我們一眼，史提芬立即向我問道：『毛毛，這是你的新男友麼？』

我說道：『是呀，我來介紹一下吧！』

他說道：『不用介紹了，我知道，他叫童兆龍！』

我奇問道：『你怎知道？』

他又道：『你善忘了，難道你不記得我們一起在戲院門口認識的嗎？可是我知道的事比你多著了，我不但記得他叫童兆龍，而且我還知道，他跟那個小莊都是一個Gay，可不是嗎？』

我倒抽了一口涼氣，說道：『是又怎樣？』

他說道：『你明知他們是Gay，你還跟他，你不怕惹上愛滋病麼？』

我不禁走上前去，指著他的鼻子說道：『史提芬，你究竟有沒有常識？你知道愛滋病是怎樣傳染的嗎？那麼你跟我上床的時侯，為什麼不帶杜蕾斯？又迫我跟你肛交？你說呀，變態佬！』

史提芬怒道：『你說什麼？』

那女人勃然變臉，驚惶地問道：『史提芬，她說的都是真的嗎？你跟她……』

我說道：『小姐，你有跟她上床嗎？那麼，你記著替他買杜蕾斯了，否則，把愛滋病傳了給你就不大好意思啦！』

史提芬驚得呆了，頻向那女人說道：『你不要聽她胡說，我跟她早了斷了關係！』

我又道：『既然跟我斷了，為什麼又要關心我，又知道我跟阿龍的事，又知他是個Gay，你分明……』

史提芬怒道：『你發神經！』

我說道：『我是發神經呀，可是你仍跟我上床，看來發神經的那個是你呀！』

那女人再也忍耐不住，摑了他一大巴掌，轉頭走了，史提芬十二分狼狽，他臨走前狠狠地抽了我一眼，說道：『毛立冬，你好！』

我得勢不留人，大聲說道：『記著以後要帶杜蕾斯才上床呀！』

我看著史提芬的背影，扮了一個鬼臉，這時，我轉身望了阿龍一眼，但見他站在燈柱下面，似笑非笑，最後，他仍忍不住笑了出來！

我走上前去，打了他一下，說道：『有什麼好笑？』

他望了我一眼，終於伏在燈柱上，大笑起來！

我不斷搥打他背部，說道：『嘿，你還笑，我幫你作弄了他，你還笑，哼！』

他連忙止住笑聲，強裝一個嚴肅的表情出來，可是一看見我的模樣，便又忍不住笑起上來！

我一手叉腰，一手抽著他的衣領，說道：『童兆龍，你太過份了！』

第十五集我去靜思己過

翌日，我跟百潔乾洗店的老闆娘退了房子，拿著行李箱跟阿龍重返童家莊，我煮了一桌子飯菜，全部都是小莊和家碧最喜歡吃的，我和阿龍並肩坐在梳化上，一邊說笑話，一邊等他們回來！

阿龍笑道：『你從那兒聽來這麼多笑話？』

我說道：『報紙呀，雜誌呀，有些是我自創的，人人都說我是一個說笑話的天才！』

阿龍又道：『是嗎？誰說的？』

我心中一動，忽然伸手勾著他的脖子，問道：『你真的對女人沒興趣？』

阿龍說道：『怎麼？你還是不信？』

我又問道：『無論如何美貌的女人也不動心？』

阿龍笑道：『我現在對男人也不動心，何況是女人？』

我奇道：『為什麼？』

阿龍微微一笑，說道：『不為什麼，你呢，你對什麼男人有與趣？』

我望了他一眼，順手把他勾了過來，含情脈脈地向他說道：『假如你不是一個Gay的話，我一定嫁給你！』

阿龍聽後，簡直笑彎了腰，說道：『你不要開玩笑了！』

我的戲癮又來了，索性雙手環抱著他，說道：『你不知道我一直暗戀你麼，你為什麼是一個Gay？』

阿龍笑得滿臉通紅，說道：『你不要再說下去了，我實在忍受不住！』

我意尤未盡，正色說道：『好，既然如此，我去做變性手術，我要變成一個男人，我要瘋狂地向你展開追求，我要……』

就在這時，大門開了，小莊和家碧同時走了進來，他們二人看了這幕情景，均是一愣，我連忙縮回了攬著阿龍的手，站了起來，一時之間，竟不知說什麼話！

家碧燙了一頭短曲髮，襯一對水泡耳環，十分俏麗，我禁不住讚道：『家碧，你越來越漂亮了！』

家碧望了我一眼，忽然走上前來，攬著我說道：『這幾個月你究竟去了那裏？』

我也攬著她，笑道：『我去靜思己過！』

小莊站在家碧背後怔怔的望著我，表情很是古怪，從他的眼神裏，我知道他已經原諒了我！

阿龍站了起來，說道：『好了，大家一起過來吃飯吧！』

家碧笑道：『阿龍不說，我幾乎忘了餓！』

我笑道：『我今晚煮了你們最喜歡吃的咕嚕肉！』

家碧笑得咀不合攏，連忙拉著我的手走了過去，飯桌那邊，阿龍已坐了下來，並且向家碧打了一個眼色，家碧笑了一下，便坐在阿龍身旁，我和小莊則並排坐在他們對面！

不知怎的，我竟不知道跟小莊說些什麼才對，我們活像一對小情侶，冷戰後變得十分陌生。阿龍望了我一眼，示意我開口說話！

我正想開腔之際，小莊亦同時開口說話，我噗的一聲便笑了出來，小莊也忍不住笑了一下，說道：『你先說！』

我笑道：『不，你先說！』

小莊笑道：『還是你先說吧！』

我笑道：『不，你先說吧！』

這時，家碧低頭在阿龍的耳邊不知說些什麼，阿龍聽罷，微微一笑，又低頭在家碧耳邊說話，家碧咭的一聲便笑了出來！

我和小莊不約而同地說道：『你們笑些什麼？』

第十六集我只會愛該愛的男人

我終於反回了童家莊，這裏一切如舊，包括我的房子，衣服鞋襪相架全部沒變，我換了一件紫羅蘭色的碎花睡衣，攤屍般躺在床上，我的房子雖然很小，可是總算有自己的空間！

這時，家碧敲了敲門，說道：『毛毛！』

我彈了起來，說道：『進來！』

家碧走了進來，一屁股坐在床上，說道：『阿龍把我們的事都告訴你了，是嗎？』

我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，說道：『怎麼？』

家碧伸手搭著我的肩膊，說道：『那麼，你知道我是喜歡女孩了，是嗎？』

我笑道：『怎麼？你想打我的主意？』

家碧哈哈一笑，說道：『若不是因為你，我怎會失戀，你好大也要給我一個補償！』

我說道：『那麼，你想怎樣？』

家碧一手把我推在床上，說道：『我想你暫時做我的女友！』

我搖搖頭，笑道：『別浪費時間了，因為我絕不會愛上女人！』

家碧站了起來，雙手交疊胸前，笑道：『可是，你也別對阿龍抱任何希望！』

我躺在床上，說道：『你別擔心，我只會愛該愛的男人！』

老實說，假如有一天，我真的愛上了他，我並不介意他是一個Gay，我只介意他不愛女人罷了！家碧坐在我的身旁，攬著我的枕頭，說道：『你是第一個能夠打入童家莊的圈外人，也是第一個能夠令阿龍接受的女人，但你一定要知道，我們三人都有禁忌！』

我十分雀躍，問道：『什麼禁忌？』

家碧說道：『禁忌就多了，第一，不可告訴任何人童家莊的秘密，第二，不可帶朋友來童家莊，第三，不可愛上童家莊任何一個人，明白沒有？』

我大笑道：『你們不是gay就是lesbian，我又怎會愛上你們？』

家碧說道：『這是小心駛得萬年船，我們不想任何人受到傷害！』

我搶過家碧手中的枕頭，攬著說道：『那麼，你放心好了，我絕不會愛上你們三個，尤其是你！』

家碧說道：『那就最好，你可知道，就連我們三人也約法三章，不可以愛上對方！』

我奇問道：『為什麼？』

家碧無奈地說：『因為我們不想失去友情，這是我們的堡壘！』

我忽然很想聽聽他們的故事，兩個Gay跟一個Lesbian結義的經過，一定很精彩，可是，家碧似乎看穿了我的企圖，她馬上豎起了身上的刺蝟，說道：『你不用問了，我們都是身經百戰、千瘡百孔的勇士，我和小莊是老同學，那時，人人都以為我跟他談戀愛，十分尷尬，後來，我們在逍遙書室認識了阿龍，就是這樣！』

我真的十分好奇，忍不住問道：『可是，你們為什麼要結拜？』

家碧得意地笑了一笑，說道：『你要知道來龍去脈，最好去問小莊！』

我見她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樣，心中不免有點生氣，你不說也沒什麼了不起，反正時間多的是，我就不信你這麼守口如瓶，女人嘛，還不是一樣饒舌！

我鬆鬆肩，推她下床，說道：『我誰也不問，各人有各人的秘密，我也有我的秘密，大家保持距離吧！』

家碧看出我不高興，連忙笑道：『怎麼？生氣了？』

我站了起來，一面把家碧推出門外，一面說道：『我要睡了！』

家碧在門外大叫大嚷：『喂，毛毛……』

這一招以進為退果然有用，後來，她不但把她的事全部告訴我，而且還把小莊和阿龍的極度秘密也告訴了我，女人嘛，千萬別跟她們談什麼秘密，更不可跟她們結拜！

我重新返回床上，開著那部封了塵的筆記電腦，嘩，不得了，整整一個月沒收電子郵件，現在累積了百多個電貓，我在網上認識了幾十個貓友，男男女女，女女男男，可是，他們究竟是男是女，我也不太清楚！

而我，毛立冬，當然也不會以真正身份示人，我在網上的貓名是：含羞草！

這晚，我闖進了一個全新的交友網頁，色彩賓紛再加上幽默的漫畫圖案吸引了許多色情男女，我無聊地把假名和資料標貼在那個網頁上，性別是：男。

(本故事完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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